倾诉者：安琪 22岁 大四学生 每天早上来到办公室以后，我总是习惯先打开电脑里的班德瑞专辑，听着耳麦里空灵缥缈的音乐开始工作。读安琪的信时，正听到《寂静的山林》里那支伤感的萨克斯曲子“I SWEAR(我宣誓)”。安琪的爱情就像窗外高远的天空中那一抹淡淡的云，挥洒着一缕纯净的愁绪与感伤；而她自己终于决定要把曾经关于爱情的誓言，一并挥入遥远的天际了—— 四年，这份感情已经持续了四年，至少是在我心里。这是最纯真的一份感情，我想。我一直一厢情愿地维持着它，否则大概早就断了吧？ 他在我眼中是完美的，从我们一同走进大学校园的那天起。尽管他没有那么帅气，但他爱整洁、会笑、会说话、会办事，他的整个身体任何时候都散发出一种洁净清爽的气息。 真正让我心动的是在刚入学的那年冬天。那年的第一场雪，很大，他在雪地里眨着眼睛，身上落满了雪，眼睛里闪动着比雪花还要耀眼的光亮，却是一副天真的表情，像个顽皮的孩子。看着他，感觉心一下子被抓住了。我知道，我完了。我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了他。 我并不漂亮，头发短短的、调皮，像个男孩子，他不会喜欢我。在第二年春天，我留起了长发，我真的希望他会喜欢，尽管他身边不缺少长发飘飘的女孩子。当我终于鼓起勇气，把所记录下来的关于他的随笔、心情、所思、所想拿给他看以后，却不敢正视他。他也只是淡淡地告诉我，“你应该知道结果的……” 一次，他给了我一块糖，我便把它当作了一份意外的奢侈礼物，一直没舍得吃，保质期早就过了…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他开始有了一些在我看来匪夷所思的举动。他与很多女孩子打交道的时候，都用同一种特有的暧昧表情。那时我才知道，他跟什么样的女生都很会说话，很会讨女孩子欢心，习惯亲昵地拍女孩子的头。我不知道自己看不惯，是不是因为这些对我来说从来都是一种奢侈。他只偶尔才拍一下我的头。我从开始渴望能跟他坐下来聊聊天，到后来只要看到他笑就会很满足。 他喜欢打篮球，所以午休的时候我宁愿不吃饭也要去看他打篮球。我不吃饭也要确定他能否吃到饭，我是不是要买一份放到他桌子上。起初他喜欢喝百事可乐，后来又喜欢喝“七喜柠檬”，而不管他喜欢喝什么，在打球回来他都会喝到。偶尔他胃病犯了，就只给他矿泉水，怕碳酸刺激胃。他看到东西通常会传字条过来，只有两个字，“谢谢”，而我已很满足。 他运动后会出汗，我便放条小毛巾在他书桌里，然后又在他不在时帮他洗干净再放回去，让他随时用到干净的毛巾。我的快乐全部建立在他的快乐上，这些简单的快乐，编织起我对这份感情想当然的责任。 我从未想过会真正得到什么，他也始终对我冷淡着，或许是想我主动放弃吧。他继续和他的“女友”们相处，我则是一件被遗弃的小丑玩具，开心时拿起来看看，不开心时丢在一旁。不管他怎样对我，过后都是我在自责——我想是我给他添了麻烦，我做了令他讨厌的事情。在这样的自我折磨中，我的自尊和自信渐渐被杀得片甲不留。我总是很小心地对身边的每一个人，很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，不敢对任何人有任何要求。而在这样的自我约束和谨小慎微中，我却越发地讨厌自己，甚至鄙视自己……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，我“脱胎换骨”，整个人消沉下来。我低调地过着每一天，但依旧照顾着他，他也依旧冷漠着，只是偶尔说说话。我甚至盼望着可以就这样平静走下去直到毕业，等分开了就淡忘了吧？ 出乎意料的是，有一段时期，我们的关系突然有了很大的转机。他开始经常跟我在一起，带我去看他喜欢的动画，感激着我的照顾，说我是个适合一起生活的人，说或许在适当的时候，我们可能一起生活。我说不出地兴奋和幸福，我想如果我们能这样走到毕业，即使分开了也是美好的！ 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乐极生悲。上个学期末，他突然叫我不要理他，我便依旧很听话地等着他来理我。他满脸困惑了几天后，终于又有了笑容。当然，身边也有了别的女生。他们开始一起吃饭，一起散步，而我只能默默地离开，因为我不想也不敢再看见他们幸福的样子……
我很奇怪，一阵伤心断肠的哭泣之后，我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。在他向我表示歉意的时候，我甚至很认真地对他说：“三年的等待不算什么，大不了再等三年。无论什么时候你累了，回头看看，我还在。”现在想来，当时的誓言在他看来该是多么可笑啊！ 之后我开始拼命充实自己，为毕业打基础。他说过我很优秀，很由衷，我想是的。其实也不乏有人对我示好，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。我想我不会再有爱了，我的爱是不可再生的，都在他那里，已经用完了。 前一阵他来找过我，我却一反常态地拒绝了。他一脸的愕然和尴尬。是啊，从前我是很听话的，他所给的任何施舍我都很欣然地接受，他对我的欺骗，我来帮他找借口辩解……我知道他依然不喜欢我，他说过的，我们不合适。我知道在他心里一直都认为我配不上他，只是离了我的关心和照顾，他不习惯了而已…… 事后我歇斯底里地哭，我从来都放不下他，这本是我一直想得到的，可这次我强迫自己放弃了。我想我该为自己着想、对自己负责了。这份无望的爱已经束缚了我太久，现在我想自由地生活，想放过自己…… 我爱得太“神圣”了，我们连手都不曾牵过，说分手，可能都太奢侈了。不过我想，就这样结束吧。 一份注定无果的爱，有时于人于己都是一种负担；当爱成为一种负担时，彼此的心头就只有沉重了。而当你终于放手的时候，那份沉重也就得以卸下了。这时你会发觉，有一种放弃，会带给你无比的轻松。 |
